毕业晚宴有限公司(第7章)
红白二事(下) 英文的母亲叫剑兰。 没错,是花的名字。 二十多年来,直到最近一,两年,很少人叫她的名字,多半叫她黎太。 是「学院」教她要记住自己的名字,先爱自己才能爱别人,连自己的名字也记不住或讨厌的人,怎么能爱自己? 剑兰以前的确认为自己的名字很庸俗,虽然那个年代的人改的名字,叫梅兰菊竹之类的已算清雅,尤其是女孩的名字,有多少人家会花心思去想呢。 但如果名字被公认的人反覆地叫唤那就不同了,她还记得“学院”那导师温柔而严厉的问她:“剑兰丶剑兰,你问心,到底为什么不快乐?” 在那天以前,她不算是太快乐,但也从没有特别留意自己的不快乐。 但从那天开始,她会在小组中和别人手牵手,一边感受着背景灵修音乐的澎湃和激励,一边告诉导师近年发生的事,有时甚至流下泪来。 小儿子小学毕业后,她开始在某间老人院任文职做行政工作,做了两年便升了职,多做两年再升一级,在架构简单的老人院中,成为副院长以下的行政主任。 因此那件事发生时,没有人想过她“不知情”。 某年某月某日,城内报章上最热腾腾的新闻是某间老人院的职员虐待老人,那新闻流行得只要跟一个陌生人说起那老人院的名字,便足够跟他聊一截半句钟的最大值。 报出街的那天,她甫回家便理所当然地跟家人投诉,记者们把大门和后门都堵住了,货物都难以运输进来,造成访客和老人们的不便,乱上加乱。 香港没有其他新闻了吗?他们这样子一搞,以为就会弄得老人院关门了吧,老人院关了门“根本是个别事件,我知道那个看护是谁,看来早晚会被解雇吧。 ,那几十个老人家到哪儿去好呢?这事的起因本就是资源不足……” 剑兰正想说下去,却发现家人的神情很奇怪,她从没有看过他们有这种难以形容的表情。 “你早知道那个看护替老人家们洗澡前,会把脱光了衣服的他们一个个无遮无掩的放在平台?” “我不知道!我是做行政的,我怎么会知道?!”剑兰终于明白家人的表情为什么这么严重,那是羞耻,和很难置信。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