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逐尖叫|寂寞,苦痛与不自由:当毒品战争成为声音的出口

1973年,美国尼克森(Richard Milhous Nixon)总统的一声令下,一场一场名为“反毒战争”(War on Drugs)的行动就此展开。

表面上,看似因为对毒品的厌恶而开起的扫荡行动,实则暗藏其政治动机。根据《哈泼杂志》(Harper’s Magazine)在2016年发表的文章,揭示了1994年访问尼克森首席顾问约翰·埃利希曼(John Ehrlichman)对当时反毒工作所说的惊人的内幕:

对于1968年尼克森的选战,以及随后由他主政的白宫而言,有两个敌人:反战的左翼和黑人。
我们知道我们不可能让反战或黑人变成非法,但通过由让大众认为嬉皮士和大麻,黑人和海洛因有关联,然后将这两个严重地罪刑化,我们就可以瓦解这些社群。他们的领袖,袭击他们的住家,破坏他们的会议,而且日复一日地在晚间新闻里中伤他们。当时我们知道我们正对毒品撒谎吗?当然,我们清楚得很。(注1)

反毒战争开打将近50年,战场也从美国境内蔓延至全球各地。现今人们对于毒品所产生的恐惧,以及毒品问题所连带着的“种族歧视”问题,其实早已深深扎根在人们的意识,并反映于毒品审查案件,新闻媒体播报等各节目当中。

「反毒战争」的规则

反毒战争的规则所反映的是人们最简单的直觉:认为,唯一能对抗毒品的方法就是“禁毒”。

这样的认知,使我们不假思索地就将吸毒者与“坏人”画上等号,而能够使坏人减少的方法,便是将他们通通抓进监狱里关,禁绝他们与毒品的接触,并期待成瘾者们能够变回原来的「好人」。

问题来了,如果真的那么简单,为什么战争演变至今却变如此复杂?为什么这场战争从来都没有赢得胜利过?

禁令的铁律

首先,这里带出的最根本问题是:

为什么制裁的手段越强硬,毒品的效力就越强?

作者拿现今人们随手可以获取的一种饮料— —“啤酒” — —来做模仿:

“在禁酒令生效以前,美国”的饮料是啤酒。但酒精饮料一遭到禁止,烈酒就从原本占所有饮料四成的销售比例飙升到九成。人们对于该法令的反应是从实际上,它改变了人们的口味,又改变了市场所提供的饮料种类。道理意外的简单。若你走私进口大量货品,暗中运送其,『你就必须让最小的包装产生最大的效益』。」

当把啤酒换成毒品,也就是,由于买卖毒品的行为是违法,故当贩毒帮派在走私毒品时,就必须“让最小的包装产生最大的效益”

当贩毒毒帮派在走私毒品时,就必须“让最小的包装产生最大的效益”

例如,功效越强的毒品就会越来越多,而原本大量温和的毒品则因功效太低而消失于(地下)市场(注2)。而这群原本只需要倚靠温和毒品的成瘾者,现在只能买到最强烈的那种,偏偏它的价格又贵了好几倍,不得不造成他们去犯罪,才有能力买毒来解瘾。环环相扣,大量的社会问题也就因此产生。

这一部由Kurzgesagt-简而言之团队所制作的动画,很清楚地讲道反毒战争的来龙去脉与影响,以及后来的一些国家用新方法而成功的案例。

看完以后,我们大概就能了解为什么这场扫毒行动如此失败了。

另外在动画里,也有稍微带到关于成瘾者的背景。根据某些研究指称,成瘾者之所以会上瘾,并不能全怪毒品本身,很大一部份的原因是来自「成长时未经修补的苦痛”所影响(注3)。

从影片中所模仿的国家,瑞士,当局在面对毒品的政策上,便是针对精神及心理创伤问题去着手。而关于「毒品合法化」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?书中有提及一份官方研究报告,描述毒品犯罪刑化之前的成瘾者的状态:

“一份官方研究报告显示,毒品禁令普遍施行以前,四分之三自以为上瘾的人(即成瘾者,不止是吸毒者而已)皆有稳定而端正的工作。约有百分之二十二会成瘾者是富人,穷人仅有百分之六。他们会因为上瘾而变得更加稳重。虽然停止吸毒对他们而言更好,但他们很少失控或犯罪。

我们可以去思考,待「毒品合法化」之后,是不是就能回到罪刑化之前的样子?这样的轮廓,其实就是越来越多支持合法化的人士所期待见到的未来。

因此,读到这里,我们可能会以为,合法化的支持者与论点愈多,毒品罪刑化就会因此被击溃。错了!其实,某些派出声音至今仍处在势均力敌的状态之中。

战火仍未止息:杜特蒂的扫毒进行曲

2017年8月15日,菲律宾的毒品战争达到当前“最血腥的一夜”。隔日,由于一名男孩无辜身亡的事件,掀起了全球舆论挞伐(注4)。

而关于这位总统的战争,我们可以回顾2016年上台后,他所发表关于“毒品”的看法。书中记录道:「在某次记者会,他任命他会以某种方法处理该国日益上升的冰毒成瘾问题:『希特勒屠杀了三百万犹太人······我们有三百万毒虫。有这么多人,我很高兴能杀掉他们。』他又加了一句:『如果德国有希特勒,菲律宾就有— —』他用手比了自己。还有一次他把毒品成瘾者称为『脏东西』,并说:『他们对于社会不再有任何用处。』他说,只要他的亲戚戚有人吸毒,他也会跟着吸。」(注5)

“希特勒屠杀了三百万犹太人······我们有三百万毒虫。有这么多人,我很高兴能杀掉他们。”

而菲律宾仅是其中的一小块拼图,世界还有更多在战火中哀嚎的声响,只是这些声音,被大量资讯给掩盖去了了,使我们很难去注意它的存在。

而这样的声音,台湾听见了吗?

家门前有贩毒商店,后有劫毒局

毫无疑问,台湾有过多组织,媒体(例:台湾吧)等,都开始声援“毒品合法化”的立场。

理想上,终有一天,台湾也将会瑞士,荷兰或葡萄牙等国家,只要一将窗门推开,就可以看见排着队伍购买毒品的人群,正大光明地解瘾。我们大多数人的意识里,都还存在着一间“逮捕毒局”。

世界在变,而我们自己是否愿意跟着改变?不知你怎么想,但我会。

 注1:“ 1968年的尼克松战役,以及此后的尼克松白宫,有两个敌人:左翼的反战和黑人。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? 我们知道,反对战争或反对黑人不会成为非法,但是通过让公众将嬉皮士与大麻和黑人与海洛因联系起来,然后将两者重罪化,我们可以破坏这些社区。 我们可以逮捕他们的领导人,突袭他们的房屋,破坏他们的会议,并在晚间新闻中一夜一夜地骂他们。 我们知道我们在撒谎吗? 我们当然做到了。”取自《哈泼杂志》。中译取自《苦劳网》。 
 注2:英国医学期刊《刺针》(《柳叶刀》)发表了一项研究,把娱乐用毒品全部观察过一遍,并计算出伤害你的机率,以及造成你去伤害其他人的机率。发现伤害罪大的毒品就是“酒精”,伤害指数为七十二分。伤害性居次的毒品为海洛因,它的伤害指数为五十五分,仅高于五十四分的快克和三十二分的冰毒而已。页352。 
 注3:上瘾的基本原因主要来自于童年时期的经历,而不是来自于物质。唯有找到更好的事物过活,而且必须搏命来阻挡威胁其生存的空虚感时,人类才会成瘾,陷入内心空虚的需求并不一定要增加毒瘾患者,现代晚期的芸芸众生或多或少也有这种代谢。而毒品成瘾者之所以无法减少,就是因为我们问错了问题,这种变化会页,孤立,与其他人隔离之后,人人都会变成上瘾者。当然,还是要有更深入的对策,也就是在第一现场阻止伤痛的形成。页206、229、231、232、283。 
 注4:杜特蒂的毒品战争达到当前最血腥的一夜,高达32人在这场扫毒行动中丧生。隔日,17岁的桑托斯(Kian Delos Santos)被发现陈尸瓦砾堆,身旁有一把凳子枪和一小包毒品;警察将他拒捕开枪引发枪战,然根据后来公开的监视画面,实际上是2名警员将桑托斯拖往丧命地点的方向,和警察证词有所改善出入,有蓄意事件发生后菲律宾舆论哗然,朝野参众议员,天主教会连番炮轰,推特,脸书一片#JusticeforKian的hashtag(主题标签)。资料来源:端传媒。 
 注5:页360。